2017年5月，乌镇
说实话,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早上打开直播时的感觉，柯洁坐在棋盘前，手指摩挲着棋子，表情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那股劲儿——不服，对面呢？AlphaGo，一台没有表情、不会紧张、也不会手抖的机器，这场景，搁五年前谁能信？
你可能知道结果,但这场对决背后的故事，比输赢有意思得多。
为什么偏偏是围棋？
先聊个基础问题：为啥非得是围棋？国际象棋不是早被AI干翻了吗？
围棋的复杂程度跟国际象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,国际象棋平均每步有35种选择，围棋是250种，更关键的是，围棋的“感觉”——那种棋形的好坏、厚薄、势与地的转换——人类棋手靠的是直觉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2016年AlphaGo 4:1赢了李世石，围棋圈炸了，但很多人说：柯洁不一样。
柯洁那时候多狂啊,19岁，世界排名第一，三个世界冠军在身，他在微博上写：“就算AlphaGo赢了李世石，也赢不了我。” 不是吹牛，是真自信，他那棋风——灵活、凶猛、算路深，确实让人觉得人类围棋的顶峰还有无限可能。
三局棋，三种绝望
第一局：发现不对劲
5月23日,第一局，柯洁执黑，前半盘下得挺顺，他用了“点三三”，这是AlphaGo最著名的招法之一——用人类的招数对付AI，听起来挺聪明对吧？
但到了中盘,不对劲了。
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：柯洁在左下角做了一个复杂的劫争，这通常是人类棋手的“核武器”，因为劫争计算量极大，机器容易出错，结果呢？AlphaGo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，每一步都在最佳位置附近，柯洁赛后说：“它太稳了，稳到让人绝望。”
差距不是1%或5%，是那种“你出尽全力，它连汗都没出”的无力感。
第二局：巅峰与崩溃
5月25日,这一局，是整场比赛最精彩的一盘，也是柯洁离胜利最近的一次。
他下出了堪称人类棋手对抗AI的巅峰之作——白棋在中腹缠绕攻击，逼得AlphaGo多次长考（长考就是它也在纠结），直到第136手，柯洁都领先。
然后AlphaGo下出了第137手。
这手棋后来被无数职业棋手研究过——它在左上角二路“托”，看着就像一步废棋，不占目数，不攻击，不防守，柯洁当场愣住了，他后来回忆：“当时我突然感觉，这手棋之后，整盘棋都变了。”
这种“感觉变了对局气质”的说法很玄，但看过那盘棋的人都懂，AlphaGo不是在下局部，它在构建一个让人类理解不了的全局架构，就像在下一盘三维围棋，而柯洁还困在二维世界里。
输掉第二局后,柯洁哭了。
那是真哭,在赛场外的角落里，他把头埋在手臂里，肩膀发抖，20岁的世界第一，当着全世界的面崩溃了，很多人说那是他心理素质不行，但我觉得——如果让你用尽全力去对抗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、永远不会失误、永远能更优的对手，你可能哭得比他还惨。
第三局：最后的倔强
5月27日,第三局已经没悬念了，AlphaGo提前锁定3:0。
但这局柯洁下得特别“人类”，他故意下出复杂的战斗局面，像是发狠说：“行，你不是能算吗？来算个够。” 结果还是一样：AlphaGo在中盘迅速建立优势，后半盘滴水不漏。
这局唯一值得记住的,是AlphaGo中间下了一步“自杀式”的断——按照人类围棋理论，这步棋一百年里也不会有人下，但它下了，不是为了吃子，不是为了围空，只是为了调整棋形的效率，柯洁看着这步棋，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点“认了”的味道。
AlphaGo是怎么学会下围棋的？
你可能听说过“深度学习”和“强化学习”这些词，我换个说法让你明白。
AlphaGo学围棋分三步：
第一步：模仿。 它看了16万盘人类高手的对局，就像你学做饭先看菜谱一样，知道了“一般这种情况下高手会怎么下”。
第二步：自对弈。 这个最狠，它自己跟自己下，每天下几百万盘，注意，是几百万盘，人类棋手一辈子能下几千盘就顶天了，AlphaGo一天就比你活一万年的对局还多。
第三步：自我进化。 当它跟自己下了足够多盘后，开始发现人类走法的局限性，那些我们奉为圭臬的“棋理”——金角银边草肚皮”——AlphaGo发现不完全对，有些时候，放弃角部去抢中央更高效。
这就是为什么AlphaGo会下出那些“违反棋理”却无比正确的好棋，它不是违反棋理，是超越了人类现有的棋理。
这场对决改变了什么？
挺多的。
对围棋本身： 职业棋手开始大规模研究AlphaGo的招法。“点三三”成了流行开局，“二间跳”重新流行，那些以前被认为是“俗手”的招法被重新评估，整个围棋的审美在变。
对AI行业： DeepMind团队证明了一个道理——如果一个问题有明确的规则和可量化的胜负，AI一定能找到人类找不到的最优解。 这个思路后来被用在蛋白质折叠（AlphaFold）、天气预报、新材料发现等无数领域。
对柯洁本人： 他后来变得没那么狂了，不是说棋力下降了，而是对围棋的理解变了，他说过一段话我特别认同：“现在我觉得，围棋不是胜负，是艺术，AlphaGo让我看到了围棋的另一种可能性。”
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细节
- AlphaGo VS 柯洁的三局棋，平均每局耗时4小时47分钟，AlphaGo的“思考时间”只有人类棋手的六分之一。
- 第二局结束后,DeepMind创始人哈萨比斯发推说：“柯洁逼出了AlphaGo的极限。”
- 第三局结束时,柯洁和AlphaGo的开发团队拥抱合影，那画面有点微妙——你打败了我，但我谢谢你的感觉。
- 2017年5月27日之后,AlphaGo宣布退役，DeepMind把它变成了一个教学工具，供全世界的棋手学习。
现在回头看
五年多了吧,柯洁还在下棋，但状态起起伏伏，围棋界早已接受了AI的存在——现在所有职业棋手训练都离不开AI，用AI复盘、用AI研究新变化、甚至用AI判断形势。
这个变化是好是坏？不好说，棋手的棋力确实比以前强了，因为能看到更好的走法；围棋那种神秘感和探索感少了，因为大部分问题都有了“标准答案”。
我有时候会想：如果把2017年的柯洁和现在的柯洁拉到一起下一盘，谁会赢？答案应该是现在的柯洁——他学会了用AI的方式思考，但那个2017年，自信到狂妄、在微博上呛声AlphaGo的柯洁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
就像围棋本身一样,AlphaGo来之前，围棋是人与人的较量，有性格、有情绪、有风格，AlphaGo来了之后，围棋变成了人与极限的对话——只不过这个极限，是机器帮我们找到的。
这大概就是2017年5月,乌镇那三局棋，留在我们心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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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列表（4条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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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本篇文章《AlphaGo vs 柯洁，那一场让全世界屏住呼吸的人机对决》能对你有所帮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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